访谈故宫人故宫事故宫学郑欣淼谈整体的故宫与文化的故宫

访谈 2020-09-21 10: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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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太和殿正脊合龙,图为郑欣淼在安放仪式上宣读《太和殿修缮工程纪事》。

编者按:

启动故宫大修、清点故宫文物、首倡故宫学……让故宫变成整体的故宫、文物的故宫与文化的故宫,这是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故宫博物院原院长郑欣淼在任10年所致力的事儿。卸任后,他仍与故宫紧密相连,坚守着故宫学术研究与故宫文化传播。在故宫(紫禁城)成立600年之际,本报记者约访郑欣淼,请他回望故宫、讲述故宫的人与事,为大家呈现一个整体的故宫,一个文化的故宫,一个鲜活的故宫。

故宫人:保护故宫、典守国宝

文化周刊:您主持故宫工作10年,退休后仍致力于故宫研究。故宫于您而言,肯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故宫的人与事,有哪些至今对您有影响,或印象深刻?

郑欣淼:一代又一代故宫人,在社会各界的积极支持下,为了故宫博物院的生存、发展,为了故宫的保护、国宝的典守,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推进着故宫事业的不断进步。故宫博物院成立以来,故宫人从未计较个人的得失,而是倾心于故宫的事业,这就是对于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研究与弘扬,“充分认识自己的历史和传统”,延续文化的根与种子。引用1929年故宫博物院工作报告中的一段话,可见这种文化自觉精神的一脉相承:“本院职员,多以学术研究为目的。故尽义务者甚多。即有报酬,亦极菲薄……而同人工作精神,则殊奋发。栉风沐雨,毫无倦容。盛夏严冬,工作尤苦。或冒暑巡行于永巷之间,或呵冻植立于冷殿之内。皆为寻常人所不能忍受者,而本院职员,皆身受之。此无他,一为保存中国历史、文化、艺术计。人人均视为份所当为,故不觉其苦。一则视本院为天然研究所,不为衣食计,而为学问计。同人具此精神,得以维持以至今日。且努力进行不懈,亦职是故。”

给我印象最深也让我最为感动的就是故宫人的这种责任感。比如在故宫清理文物期间,宫廷部白寅生即将退休,但并未因此而降低工作的标准。为了核对借出文物的具体数字,他不仅反复核对账、卡、物,还一趟趟到档案室查阅往年档案,直至查到了1958年的档案,才查出文物的下落。古器物部2万余件银器资料,自1964年到2009年的45年之间,封存于6个大木箱子里,从未系统整理过。2009年7~8月间,张丽与杨勇接到任务后,没有畏难、推脱,在地面库房连电风扇都未有的情况下,冒着酷暑,用了不到2个月的时间,以顽强的拼搏精神和高效的工作,按照要求完成了这批银器资料的整理工作。文物管理处梁金生于2007年退休后又被院里返聘,继续承担各库房清理核对验收报告的审核工作,这是文物清理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极为重要的责任。在全院文物清理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上,梁金生有一个发言,最后一段充满抒情的话语表达了故宫同人的心声:“身历藏品清理核对过的同志都认为这个工作是个‘苦差事’。要说苦,真是苦,寒冬酷暑,一件件藏品,一张张卡片,一页页账目,一座座库房,一件核对不上,再对一遍,不知核了多少遍,对了多少遍,真叫苦;这苦中是有乐的,当你游历于各种数字中和各类档案的字里行间,追逐历史,去与先人对话,去与已过去时空的事、物交流、求索,获得硕果而解决了现实中疑难时,愉悦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你,有过这种感受吗?”

这样的人和事不胜枚举。一代又一代故宫人的接力奋斗,目标只有一个:国宝长存,文脉永续!

故宫事:还原完整的故宫、真实的故宫

文化周刊:开启故宫大修工程,漫长而艰辛,但也让故宫开始以崭新的形象矗立在今人面前。这项工程是在您的主导下开展的,带给您怎样的体验与思考?

郑欣淼:2003年,故宫开始了举世瞩目的百年大修工程,至今已18年,严格来说还没有完全结束。这项工程与以往抢救性维修不同在于,这次是国家有计划有步骤的举措。这也说明,随着我国国力不断强大,国家对文化遗产保护确实重视,特别是故宫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具有标志性的意义。

故宫包含着丰富的内涵,最主要的是紫禁城古建筑、文物藏品和博物院三个方面。故宫的重要组成部分之间不是杂乱的、零碎的、毫无关联的,而是有着紧密的内在联系,是一个文化整体,其遗产价值是完整而不可分割的。

“完整故宫”体现了故宫人守护民族文化遗产的责任感,也成了故宫保护工作的一个理念,反映在古建筑维修中,就是要坚持“完整保护、全面维修”的指导思想。例如坚持“不改变文物原状”的总原则,采取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方法,对每一座建筑物的修缮,都是仔细地审慎地实测、研究,从而决定维修方案,其中最重要的,是最少干预,尽最大可能保存原构件并尽可能地多保留原有建筑历史信息。故宫修缮过程中,与文物“原状”关系最大的是木结构材料、琉璃瓦与建筑彩画三个方面,故宫对此都进行了认真的探索与实践,较好地解决了碰到的问题,积累了经验。为了保持故宫的真实性,对后代人为的不恰当改变作了修复。例如钦安殿前原有抱厦被拆除,但是档案中还有20世纪中期的实测图,依据充分,因此加以修复,太和殿的外檐旧彩画经过多方研究论证,确定了按照太和殿内檐彩画(康、乾时期)复制外檐彩画的方案。

文化周刊:您曾谈到,完成文物清点工作,是在故宫学的指导下做的。为什么?

郑欣淼:从2004年至2010年经过7年认真清理文物,故宫彻底弄清了家底,文物藏品总数为1807558件,这是故宫博物院成立以来首次在文物藏品数量上有了一个全面和科学的数字。七年奋斗,来之不易,这次故宫文物清理有诸多有利因素,其中故宫学作为一个指导思想、一种理念,起了重要的作用。

故宫博物院的文物藏品开始全部来自清宫,清宫的物品有两类:一类是传世的铜瓷书画及供赏玩的工艺品等,这些是公认的文物;另一类是与衣食住行、典章制度及文化活动有关的物品,如宫廷家具、帝后服饰、皇帝玺印以及唱戏用的戏衣道具剧本,宗教活动的法器造像等,这些当时都不是文物,而是实用之物。对传世文物及工艺品等,一般来说,账目是比较清楚的,所谓底细不清楚,主要是指第二类。

故宫博物院成立以来,故宫文物经过多次清理,重点也在这些宫廷遗存。这里的关键是如何区分文物与非文物?在故宫学理念指导下,我们强调要全面、彻底地清查全院的文物藏品。过去对待文物往往以“艺术性”为标准来评判,许多珍贵的宫廷遗物长期被忽略,这次清点则不放过库房的任何死角,逐一进行登记。比如古书画馆完成了2万余件帝后书画、1700余件秋醒楼遗漏的近现代书札的整理,从历年积存的碑帖藏品中提升3000余件文物。

审慎地整理“文物资料”是这次文物清理的一项重要内容。“文物资料”是故宫博物院当年评定文物等级时,对于认为不够三级文物而又有着文物价值,即介于“文物”与“非文物”之间藏品的称呼。列为“资料”有多种原因,有的因为有些伤残,有的是对文物认识上的局限,例如过去只重视皇帝后妃的成衣,而把相当数量不同级别的官服“补子”,其中也有皇帝服饰上的“补子”,都作为服饰的“配件”来对待。

正是在故宫学整体保护、全面保护理念的指导下,这次文物藏品清理不只完成了摸清家底、账物相符的任务,而且与加强文物的科学管理、安全管理等工作结合起来,使文物管理水平得到很大提高。

故宫学:挖掘故宫文化的深邃内涵

文化周刊:您首倡“故宫学”,至今仍致力于故宫学术研究与故宫文化传播。在故宫学术研究与文化传播方面,现阶段有怎样的体会与思考?

郑欣淼:故宫学是2003年10月提出来的,但是对于故宫的研究从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以后就开始了。80年来有关故宫的研究成果是提出故宫学的基础,而故宫学的提出并确立使这种研究由自发进入自觉阶段。提出故宫学,总的目的是不断推进故宫的综合研究,努力挖掘故宫文化的深邃内涵。

在故宫学提出以前,故宫学术研究虽然已有相当的基础,但仍存在着学术研究碎片化与研究方法单一化的问题,从整体上影响着故宫研究的继续深入和重大成果的出现。于是我们将故宫学作为一个明确的学术概念予以提出,并进行了长期不懈的理论探索和实践尝试。故宫学关于打通学科界限的要求正是帮助研究者总结实践经验、提高理论认识的基本方法,它开拓人们对单体文物研究的思路,进入哲学化的思维方式即强调联系与发展,进入美学化的思维方式即导向审美与评赏,进入历史化的思维方式即注重社会与背景。这就要求整合研究力量、规划研究方向和重点、消除薄弱环节、提高研究水平,加强故宫学学科建设,构建故宫学学科体系。

2005年至2011年间,故宫博物院从院藏文物资源特点以及学术研究优势出发,陆续成立古陶瓷研究中心、古书画研究中心等五个研究中心,设立古陶瓷保护研究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为国内外专家学者开展合作性课题研究提供了一个“开放、流动、联合、竞争”的学术平台。同时,通过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开展文物保护项目和科研课题项目、合办学术会议、合办学术刊物、联合办学等方式,全力拓展与国内外知名博物馆、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及其他学术机构的学术交流与合作,拓宽学术研究的视野与渠道,并在数字故宫和信息技术方面、文化遗产保护方面、陶瓷考古发掘和藏传佛教艺术研究和保护方面以及培养人才方面取得了明显的成绩。

2012年单霁翔主政故宫博物院,在着力抓好“平安故宫”建设的同时,也十分重视故宫的学术研究,筹划成立故宫研究院,标志着故宫学研究进入新的阶段。故宫研究院成立后,积极吸纳高端人才,加强学术梯队建设。2013年8月获批设立的故宫博物院博士后科研工作站,作为首批文博系统博士后工作站之一,使故宫跻身高端学术人才培养基地的行列。

不管是故宫学术研究还是故宫文化知识传播,都坚持进步的观念与思维的创新,例如我们提出“大故宫”概念,就是既要关注72万平方米内的故宫,也应走出故宫,看到故宫与北京及其以外明清宫廷建筑之间的联系,看到故宫文物与流散于海内外的清宫文物的联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看到一个全面的、立体的、生动的、丰富的故宫。还要坚持学理性与实践性的结合,因为故宫学术研究直接面对故宫的文物、古建筑、档案、文献,对此进行客观分析、比较,解决宫廷历史人物和事件的物证和历代文物的真伪鉴定及其艺术价值、文化联系等诸多问题。同时还要树立开放的、多元的合作交流的理念,由于故宫学是一门新兴的综合性学科,具有多学科交叉或者说跨学科的特点,加之清宫文物在海内外的大量散佚,客观上为更多的机构与个人参与故宫学研究提供了条件。只有国内外研究力量广泛参与,交流合作,取长补短,才能进一步激发与活跃学术研究活动,取得更大的成果,也才能使故宫学真正发展为一门国际性的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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