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历史的幽暗之所或者如何想象未来中国和世界

访谈 2020-10-08 15: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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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悦阅是纽约库伯联盟学院电机工程学士、纽约大学商学院金融硕士,理工科出身的她始终在笔耕不辍地写小说。《琥珀》是她的一部谍战小说,故事时间跨度超过100年,讲述一个女子游走四大情报机构,缔结庞大商业帝国的传奇历程。

历史主轴下的世界想象

周鋆汐:《琥珀》中占比很大的部分是由人物对话连构而成的各种阵营、观念间的博弈。思想碰撞之下,时空交叠和悬念铺垫的叙事方式把读者绕进宏大的历史漩涡里。比较难的是找到一个切口,让历史和故事契合。《琥珀》为我们建立起了交织着史实与人文价值理想的坐标系。在完成这种对历史可能性的想象的同时,作家也探讨着实践理想的途径,“顺势而为”中个人命运、情感显然不被历史所考量。这些人文价值理想都是一种形而上学的假设,因此小说结尾只能将理想世界的想象寄存于概念简化的“音乐”中。

成朱轶:其实,历史中个人没有太多选择权利,个人被历史裹挟将失去掌控命运的机会,如何从被控制到掌握主动权?小说中,莫小娴明白信仰对多元化、包容性、差异性的排斥引发了战争,她怀着“天下大同”的理念建立了“沟通的桥梁”,由此以经济交易、语言交流这种温和的方式消解隔阂,个人、国家、民族不同的诉求经此能够拥有沟通的机会,甚至抛弃成见,达成和解。杜氏的存在是隐秘而伟大的,这个家族为了世界局势的稳定背负着牺牲和伤痛,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他们超脱了利益、权利和隔阂,塑造世界的基本认同。

纪水苗:《琥珀》较完整地诠释了历史和虚构的良好互动关系。真实历史生活场景的构建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而虚构又能为读者提供一种进入历史、询问历史的可能性。《琥珀》的谍战叙事意义也许不在于它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多么传奇的故事,而在于它通过间谍这个“装置”为我们呈现了一批为理想、为信仰舍生忘死的仁人志士,为我们再现了过去时代的暗潮涌动,也探寻了历史的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处。《琥珀》将时间、空间、情节等因素纳入“女性的成长”这一线索之中,但遗憾的是,莫小娴的成长似乎显得过于理想化和概念化。

岳 雯:《琥珀》确实是在讲历史,在讲全球化的历史如何形成,但它还提供了一个想象世界图景的方式。不同的人会建立起不同的全球性想象,康斯坦丁对于未来世界的想象是革命式的,莫小娴的世界性想象就倾向于经济式,通过打破贸易壁垒来达到沟通的目的,进而建造经济全球化的世界图景。但经历了这次疫情,暴露出经济全球化中隐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现在这个时候,再来读《琥珀》,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经历过这些之后,年轻人怎样理解现在?又如何想象未来世界?

何 平:岳雯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读小说,以及如何阅读。小说解读不能被文学史教条和历史故事捆绑住,但作家的小说一定和他所处的当下时刻有关,促使你思考当下的问题。《琥珀》《笨花》《白鹿原》《圣天门口》及格非的“江南三部曲”等都涉及到中国革命史的问题。读这些小说自然就不能回避什么是中国?什么是革命?革命与人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

弋 舟:创作、阅读要和个人生命、个人经验产生切己的关系,从文学中获得的东西能够作用在我们的生命当中,参与建构我们的世界观。好的文学作品也许不够完美,但一定能够让人反观自我。写作需要调动作家全部的知识、身体潜能和众多材料,包括内在情调、抱负等等。悦阅的创作和中国内地作家的写作伦理不同,工作方式也不同。悦阅没有到过西北,但她笔下对于西北的描述非常真实,有她自己内在的气质和腔调。《琥珀》不是中心史,而是边地史,需要积攒大量历史素材,具有广阔的视阈。读一本小说时,作家的信息和自我信息会进行对撞,从而产生有益补充,作家在想象世界的同时,也在想象自己。

闻人悦阅:有一个阶段,在莫小娴身边围绕着两个人物,一个是康斯坦丁,一个是伍德,他们的观点是对立的,但是没有一个谁对谁错的问题。有同学提到“顺势而为”,“顺势而为”里有个人面对大时代的无奈,对“母亲”来说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教导,“母亲”教导她要做符合人之常情的事,做符合人情、人性的事才能支撑莫小娴走得更远。《琥珀》的结尾我预设了一种冲突的可能。我们会想,过去100年的历史如何走到今天,历史没有终止在这里,只有看到历史才会对未来的路有帮助。

林润藤:该书的意义不在于想象上个世纪的谍战传奇本身,尤其经历过疫情,更在于思考如何看待历史、看待世界。该书架构了后人追寻和本人亲历两个线索探索历史真实,后人获知客观事实但无法穷尽其间的理念、情感和信仰。而这些作为历史板块接缝的潜在粘合剂,彰显着人性的魅力。书中打破以往作品以中原家族史和村落史的叙述模式自我圈定的弊端,在中国边境利益交错地上演具有全球意义的历史大剧,同时又让主人公辗转多城市与多时代的多重时空,获得了更广阔的全球视野。但全书纷繁的情节网中,人物形象的表现或许存在继续丰富和延伸的空间。

历史语境中的个体书写

缪一帆:关于小说着墨颇多的边缘地区,对我而言,“边缘”只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不是一个文化概念,边缘并不一定需要被矫正地去看待,反而能带来多元和开放。大家都提到“历史”。文学和历史有什么区别,并不适用于《琥珀》的讨论。《琥珀》中的历史接近于日常语境中的“历史”,即“大事件”的并举。如果小说人物是被时代捉弄的人物,与其说它书写的是历史,不如说写的是命运。历史的罗网即命运之手。《琥珀》的基底是谍战,谍战小说的本质,或许就是一种“必然性的铁手摇动着运气的骰子筒”的严峻宿命论。

黄明姝:《琥珀》从形制上应该可以说是一部关乎女性成长的长篇,但这个女性,不管她是叫亓亓格、莫小娴,还是叫杜亓,她其实有人设,有点像我们现在常看到的“大女主”。女主人公的成长与时代相关,却和青春、成长脱节,莫小娴对历史、对情感的认知在很早的时候就停止了,无论是恋爱、特工,还是她的晚年,她有自己一套独立的语法。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琥珀》是“反成长”的,这或许与闻人阅悦本身的经验有关。

刘 宇:《琥珀》通过情报人的视野来呈现20世纪的历史,叙述人的独特位置让历史长河中的暗流涌现。小说有两个视角:一个是年轻人的回溯视角,前两章聚焦在以琥珀为首的年轻人身上,他们迫切地想要寻找历史的真相。另一个则是历史的全知视角,随着第三章杜亓的正式出场展开。这两个视角呈现出想象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的差距,正好传达出作者叙写历史的匠心。在杜亓一个人身上,她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命运变迁,是历史的投影,也是世界的注脚,创造了全新的阅读“异境”。

王可柯:《琥珀》中时间与空间的大跨度让我印象深刻。小说中,青年与他们“导师”之间的互动也引发了我的思考。青年的激情是可贵的,也是可以被利用的。时代洪流之中,求全已然不可能,顺势求存都要仰赖几分幸运,心中的火如何用来发光而非自焚,也许每个人都要静下心想一想。

王 玥:《琥珀》中关于男女主人公在新疆、甘肃各地驰骋的情节有史可依,他们的生死恋情是作家着意填补的往事缝隙,由是作家对于历史的野心也许并不在于虚构以理顺残缺的历史逻辑,而在于讨论个人情感在大历史面前的可能性,以及它存在的形状。故事中“爱”是主人公莫小娴在之后的一系列历史关节处参与政治、军事行动的第一推动力,情感何以超越信仰、复仇等质地更为坚硬持久的叙事动机,在国家、历史这样的宏大叙事话语前保留其分量和意义,作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席思宇:对话是表现人物的有效方式,但《琥珀》中有的对话似乎过于书面化,且使用不同语种的对话并没有显示出包含着其原语言的结构与特征,当然这对于汉语写作者来说是过于苛责了,作者或许无意于还原对话的“真实感”。站在一种“后置”的历史视角进行“复述”,小说中的人物对历史都有着十分强的参与感,但康斯坦丁诺夫之于莫小娴和莫小娴之于70年代出生的琥珀、莫邪的“道高一丈”又何尝不是人类的一种自以为是与傲慢?我想,《琥珀》所提供的那种异质于普通人的经验和看待历史的方式大概是它最有趣的地方了。

邹宜笑:《琥珀》里主角们都站立在守序中立的阵营,因此与外界沟通时永远冷静。但他们内部又存在一个紧张的对峙,使得这些人物常常徘徊在冷静与失措之间。矛盾的一面似乎存在作家本身的后历史全知视角,同人物的限知视角之间,两者在构成融合的同时造成了人物的分裂。对于已知与未知的处理,真实与虚构的调和,每个作家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琥珀》对真实历史人物人生轨迹的着笔和心理摹拟,让我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对历史的虚构是否在某些时刻能获得超出其本身的力量,因此,这种虚构能被更大程度地宽容。

文 雯:由《琥珀》提到大格局、历史感的写作,是我们现在很缺少的。我想起朱天心访谈录中讲到:如果说我对这一代青年有所谓担心的话,可能是在他们的知识结构方面。学习有纵的有横的,纵的像是历史、传统与我们的阅读,横的像是你的同侪、你一时一地的资讯。年轻一代对于他们出生以前的事毫无兴趣,对纵的这块无学习。他们的讯息主要从横的一块获得,当然网络更大大加强了同侪效应,这使得他们之间非常趋同,一致性很强不能够历史地、结构地看问题,而是跟从“众”之所好所恶。

弋 舟:作为专业读者,我们以专门的方式进入阅读是幸还是不幸?有时候,反而发现自己知道得越多,理解自己的人越少;理解世界越多,世界理解你越少。我们往往通过拆解整个世界来理解它,但其实大量的阅读都是在误读。拿《琥珀》来说,现在的作家普遍没有写传奇的雄心,宏阔地想象世界的冲动越来越少。中国文学有一个现代化的过程,追求现代性之后一定要回到传奇和常情,传奇和常情之间存在一种张力。我们去批判一个东西时,其实出于内心的恐惧。我们内心有多渴望英雄,就多会鄙视懦夫。如果一翻开书就想去批判,其实有着先入为主的偏差。我一直主张阅读小说要“素读”,逐字逐句跟着作者走,不要在进入小说之前就预设立场。读小说时加入很多自己的想法,我称之为“荤读”。大家还是应该对作家宽容一些。

闻人悦阅:作家与读者之间的共鸣是最美妙的,很多人相信一样的东西,自己就会有一种安全感,即使自己相信的东西并不是他人都相信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怀念上世纪80年代,80年代是一个宽容的年代,他们都不吝啬于对作品的赞美。我们谈回到常情,我一直相信常情是存在的,里面有生活的准则。就是莫小娴这样一个童话般的人物,也存在个人面对大时代的问题。“野心”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大,掺杂了“功利性”,不是我的本意,支持我写作的是真诚,我会把写作一直继续下去,保持自己的一份本心。

何 平:刚才弋舟也说做专业读者某些时候对个人阅读是有伤害的。很多学生一开始阅读就按照文学史的谱系来进行,脑子里对文学作品的理解都是文学史的表达,缺少了自我的选择和判断。各种文学权力会产生文学专制进而影响文学阅读,丧失了文学趣味。现在所谓的严肃文学把自己弄得干净反而让自己变得更加狭窄,严肃文学应该检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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